作者:黄兴洲
那年天大旱,庄稼又欠收,进了农历十一月,早已是天寒地冻。那时离过年还有一个月,一家子老老小小八口人,缸里的米已经快见底了。
有一天,娘和爹商量,咱得出去要饭去,一来省点家里的粮食让公公婆婆和两个闺女充饥,二来攒点过年的口粮。
就这样,爹和娘带着我和哥哥,还有村里张大爹一家四口,结伴去了山东马庄一带挨门乞讨。
那年我三岁,出去后先是发热两天,接着出了疹子。我家四口人和张大爹一家四口住在马庄一家地主的马车棚里,马车棚三面透风,爹和张大爹用拣来的草堵了一下,晚上就各家围成一团避寒。
那时娘抱着我挨门挨户乞讨,有的人家看到娘怀中的孩子可怜,除了施舍一碗热汤还饶半瓢地瓜干。
有一天,娘带着我来到一家,这家夫妻都四十多岁了,只有两个闺友。女主人看看我因发热烧红的了的脸,说:“怪俊的男孩。”随后就和我娘商量:“大姐呀,看这天寒地冻的,你带着孩子多不容易,干脆把他给我当儿子吧,我家就俩丫头,我保证疼他,等他长大了,我给他聚媳妇,你可以常来走动,权当认了一门亲戚。”
娘当时没同意,晚上给爹说了这事,爹当时气得差点和娘翻脸。从此后,娘带哥哥一起要饭,爹驮着我一起要饭。
这件事娘给我讲过好几次,我在白埠中学教书时,星期天常带儿子回家看她,她看到儿子孙子都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,又翻出老话题:“当年我要把你留在山东,就没有今天这家人了。”
儿子掏出给奶奶带回来好吃的,祖孙俩一起说贴心话去了,我看娘高兴的样子,就去帮爹干活去了……
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一个月前,我回家给同村儿时伙伴吊纸,和张大爹的大儿子坐一桌吃饭喝酒,他今年八十多了,他对我说:“兴洲,你今年七十三四了岁了吧,现在退休金多少钱一个月?”
我告诉他退休金七千多,他说:“咦,当年在山东马庄一带讨饭,有人家差一点儿把你要走了,要不是你娘舍不得,我们现在早就没机会再见面了。”说完,感叹了几声又开始说当时出去讨饭的情景,说那会咱俩家住人一间大车棚,不知给人说了多少好话,差点冻死了。你现在过上天堂般日子了,可我现在混的连你零头工资也没有,你可得好好过啊!
张大爹的大儿子小学没毕业,六十年代初出去当兵,复员后回来进了一个县办企业厂,后来厂子解体,退休又早,养老金确实不多。我每次见到他,总是听他说起当年一块要饭的呱,我都只是朦朦胧胧的。
娘去世已经快三十年了,老屋的瓦片都快变成黑色,窗前的那株老木香树下,还留有娘当年坐过的地方。我每次回家上坟进入村口时,总觉着娘正在那株老木香树下挪着那双小脚盼着我回家。
经常有人探讨什么是幸福?这个话题不知有人定义了多少回,到底也没个标准。我想,其实一个人不管多大年龄,有爹娘在才是最大的幸福,不知你同意不?
黄兴洲,男,年生人,江苏邳州人,退休中学高级教师。邳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徐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邳州文化研究会理事。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理事,《关东美文》苏鄂皖编辑中心主编。在报刊杂志以及各种媒体平台上发表各类作品数百篇。现任《今古传奇》传媒集团速读杂志江苏邳州联络站站长;《邳州速读》主编;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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